“Token”經(jīng)濟學：AI需要重新算賬
來源：北京商報 時間：2026-04-01 17:27
“Token”正在成為AI行業(yè)最熱的詞。近日召開的2026中關村論壇年會上，Kimi創(chuàng)始人兼CEO楊植麟、智譜CEO張鵬的話題繞不開它。楊植麟將Token定義為未來的GDP，張鵬直言“Token長期靠低價競爭不利于行業(yè)發(fā)展”。1000多公里外，騰訊高級執(zhí)行副總裁湯道生和副總裁李強也分別談及Token，前者稱“同樣模型能力下，不同的Harness(腳手架)設計，Token成本相差很大”，后者認為Token切換很容易，黏性弱、補貼一?？蛻艉苋菀琢魇?。當OpenClaw(網(wǎng)友昵稱“龍蝦”)們讓Token消耗呈指數(shù)級爆發(fā)，Token不再只是技術名詞，而是關乎商業(yè)模式的關鍵變量。
Token“燒穿”成本
龍蝦掀起的智能體熱潮，讓Token消耗量呈指數(shù)級爆發(fā)。Token是什么？國家數(shù)據(jù)局的定義是AI大模型處理信息的最小單元，Token可計量、可定價、可交易。
百度千帆平臺產品負責人張婷向北京商報記者解釋，“它既不完全等于一個字，也不完全等于一個詞，而是介于兩者之間的一種‘語言碎片’。比如漢字‘我’是一個Token，‘今天’可能是一個Token，但‘國際化’可能被拆成‘國際’和‘化’兩個Token。因為大模型面對的語言是全球性的，Token是一種通用的‘最大公約數(shù)’，讓模型可以用統(tǒng)一的方式處理所有語言和符號”。
根據(jù)國家數(shù)據(jù)局消息，2024年初，中國日均Token調用量為1000億；至2025年底，躍升至100萬億；2026年3月，已突破140萬億，兩年增長超千倍。
云廠商與AI大模型企業(yè)的反應從2月開始，智譜取消對GLM Coding Plan的首購優(yōu)惠，套餐價格整體漲幅30%起。3月上旬，騰訊云已上調兩款自研模型價格，其中Tencent HY2.0 Instruct模型漲幅達463%，下旬阿里云、百度智能云同日宣布AI算力漲價，最高漲幅34%。
對于智能體火爆到Token消耗增長的邏輯鏈路，張鵬近日做了詳細解釋：Agent在面臨復雜任務時，模型思考的鏈路很長，Token消耗量非常大，模型推理的成本也相應地提高，因此把Token的價格回歸到正常的商業(yè)價值。長期靠低價競爭也不利于整個行業(yè)的發(fā)展。
在接受北京商報記者等媒體采訪時，李強表示，“Token的經(jīng)濟性很快也會被所有的客戶關注到，如果只考慮消耗量不考慮經(jīng)濟性，可能你在用戶端的價格或成本會更高，這將對公司的長遠健康發(fā)展帶來負面影響”。
Harness“腳手架”藏在水面下
Token到底是怎樣定價的？張婷向北京商報記者舉例拆解，“比如‘今天北京天氣怎么樣’，加上AI的回答，大概消耗50—100個Token。你讓AI寫一篇800字的作文，算上你的提示詞和完整輸出，大概消耗1000—1500個Token”?！皳Q算成錢：目前百度千帆平臺上主流模型的價格，每百萬Token幾毛錢的水平。也就是說，1塊錢可以讓AI寫大約1000篇800字作文。”張婷表示。
但當Token消耗量以指數(shù)級增長，一個更深層的問題浮出水面：這些Token并非都花在了“刀刃”上?！癟oken像汽油，Agent像汽車引擎。如果只關注油耗，不關注引擎的經(jīng)濟性和輸出能力，客戶最終也會舍棄?！崩顝娪糜秃膩斫庾xToken的效率。
Nextie(明日新程)創(chuàng)始人、“小冰之父”李笛也向北京商報記者表示，“Token消耗熱指向了一個有趣的現(xiàn)象：Tokenmaxxing(即Token刷量大賽)，現(xiàn)在很多開發(fā)者和公司在瘋狂刷高Token消耗量，甚至將其視為一種‘算力肌肉’的展示。但這種無節(jié)制的燃燒會帶來巨大的ROI(投資回報率)失衡”。
在以上背景下，另一個概念Harness在硅谷和國內技術圈快速出圈。
李笛向北京商報記者詳細解釋，Harness的直譯是“馬具”或“韁繩”。如果說大模型是一匹力大無窮但方向不定的野馬，Harness就是那套能讓它在既定軌道上奔跑的約束系統(tǒng)。
“AI落地不只是算法題，更是工程題，”湯道生拋出這個判斷，“在同樣的模型能力下，不同的腳手架或Harness的設計，比如給模型調用什么工具、有層次的上下文工程、長記憶的管理、工作流的實現(xiàn)等，都對實際使用效果與Token成本有很大的影響?！?/p>
小米MiMo大模型負責人羅福莉在解讀OpenClaw價值時也提到這個名詞，“OpenClaw把國內那些‘次閉源’水平模型的上限拉得很高，同時可以靠一套Harness(約束控制體系)等諸多設計，保證模型的任務完成度和準確率，把下限保證得很好”。
云廠商重造“地基”
具體到工程層面，騰訊云智能體開發(fā)平臺ADP，通過RAG(檢索增強生成)、知識庫等能力給智能體連接上“圖書館”，讓行業(yè)專家永遠在線。然后是Claw跑在Agent Runtime的安全沙箱：Claw作為智能系統(tǒng)的神經(jīng)中樞，通過從技能庫發(fā)現(xiàn)與下載Skills，不斷學習與積累連接外部系統(tǒng)的能力，借助大模型來對外收發(fā)指令，觸發(fā)行動；AgentRuntime的沙箱方案還能用于大模型強化學習的程序結果驗證，提升強化學習的訓練效率。
這只是基礎設施的冰山一角。
“算力的盡頭可能就是電力?！崩顝娫诓稍L中透露，騰訊兩年前開始探索算電協(xié)同，“與合作伙伴在內蒙古利用當?shù)氐娘L電和光儲直接為數(shù)據(jù)中心供電，結合氫能和儲能平衡清潔能源的波峰波谷，同時協(xié)調算力的高峰期與低谷期，一方面大幅度降低用電成本，另一方面降低碳排放?！?/p>
另一層的變化發(fā)生在調度機制?！爱斍霸朴嬎銜r代的基礎設施是為服務人類工程師設計的，而不是為AI設計的。長遠來看，基礎設施應該是一個整體，這一整套應該能夠自我進化、自我迭代，能夠形成一個自主的組織，相當于整套基礎設施由一個被認可的CEO來管理，它可能是一個Claw，根據(jù)它的AI客戶需求，自主迭代自己的基礎設施”，無問芯穹聯(lián)合創(chuàng)始人兼CEO夏立雪解釋道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目前頭部云廠商擁有雙重身份，阿里云、騰訊云、百度智能云都既是Token供給方，也是Token消耗方。
根據(jù)阿里云最近公布的目標，未來五年，云和AI商業(yè)化年收入將突破1000億美元。同時，阿里集團向員工提供Token額度，鼓勵員工在工作中使用先進的AI模型與工具。
李強稱，“Token肯定是騰訊云非常重要的管理指標之一，但沒有把Token放在最高優(yōu)先級，且用極端獎勵政策來推動，騰訊更愿意把精力放在研發(fā)更好的引擎上，通過提供好用的AI產品產生真實的Token消耗”。2025年騰訊云實現(xiàn)規(guī)模化盈利，“2026年我們不想太激進”，李強直言。
當140萬億Token沖擊產業(yè)，又一輪較量已經(jīng)開始。（魏蔚）
責任編輯：楊娜
